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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 吾家有女初长成 74.心狠

    何之商潜意识认为,这件事是曾明翰设计他的,但落在袁令超眼里,说不定就有别的想法了。

    试想想,一个半属于你的未婚夫被另一个男人要算计去了青楼,这种滋味如何?

    袁令超何等骄傲 ,铁定是得大吵一架了,曾明翰此举分明是要他不得安宁。

    何之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赵骞心知肚明,拍了拍他的肩膀,嘿嘿一笑:“你放心,曾明翰是曾明翰,你是苦主,这种事情,还是留给你去与袁将军说明白吧。”

    打从袁令超官拜将军后,朝野上下包括民间一律称呼更为袁女将,和她的父亲袁唤弟弟袁奉信并称为袁家三将。

    当然,也有的人依旧称呼她为袁女侯,瑶光侯,神威将军等等。

    赵骞也叫她为袁将军 ,目的嘛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”何之商表示,你想看戏直说。

    袁令超班师回朝后,他也想过去找她的,只不过袁令超很忙,又是女眷,不方便来往太多。

    而且不知为何,何之商心里也有微妙的想法——要么就在她最需要他时出现,要么就是润物细无声地让她渐渐习惯了他。

    “令超不是小气的人,她对我自是了解。”

    输人不输阵,即便袁令超很有可能爆发雷霆之怒,也得在赵骞跟前维持住脸面 。

    赵骞啧啧称奇,“哦,是吗?我倒不这样认为。袁女侯是什么人?眼睛容不下沙子的傲气人,你差点被曾明翰设计失去了清白,你说,袁女侯能谅解你吗?”

    何之商不去青楼,也不上曾明翰的当,却不代表着袁令超就真的不介意了。

    理性是一回事,感性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何况还是这种可大可小的事情,一旦何之商真的去青楼寻欢作乐,毋庸置疑,袁令超一定与何之商一刀两断,别忘了她惊世骇俗的男德论,根本无人能做得到。

    何之商无语,他都没有和青楼女子后接触过,事实上曾明翰约他出门时他早就觉得不对劲,派人去查了,曾明翰的小九九才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曾明翰的算计拙劣不堪,他何之商是那种智商堪忧的人吗?

    “令超若不原谅,我就伏低做小,卑躬屈膝,端茶倒水,当丫鬟服侍她。”

    何之商能屈能伸,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,他小时候虽然有伯父伯母照顾,但个人起居方面多靠自己去做,哪里有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的道理?

    要不然,何之商就不会前世孤独终老了,自己能干,仕途顺利,后面奴仆环伺,锦衣玉食,也无需政治联姻,哪里有必须成亲的道理?

    何之商的话赵骞不疑有假,只是诧异他的决心,“维甫,你是开玩笑的,还是认真的?”

    何之商伺候人,对象是袁令超,额,画面太美了。

    何之商挑挑眉,“我小时候照顾伯母,就连补衣绣花也是我自己做的,你说,我是开玩笑的那种人吗?”

    堂堂中书侍郎竟手拿绣花针补衣服,传出去了谁信啊?这年代有几个男人会拿起女人常拿的绣花针呢?毕竟男主外女主内。

    赵骞下意识滴咽了咽口水,瞪大眼睛,“维甫,你居然会补衣绣花,太、太、太、太、太……厉害了吧。”

    多才多艺的何侍郎新添技能补衣绣花,震撼大家。

    何之商不管赵骞的夸张表情 ,自顾自说道:“给令超绣手帕,或者织衣做新衣,我还是干得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此时此刻,赵骞都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了,反正就是何之商天才,真真是不显山不露水了。

    连绣花织衣都会,衬托得他像个笨蛋一样。

    赵骞眨着眼:“那你能不能给我做件衣服啊?我身上的衣服已经很旧了,想换一身新的,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不可以。”

    何之商拒绝,他干嘛给赵骞做衣服啊?他们再熟也不能这样“不知分寸”吧。

    赵骞有未婚妻韩家大小姐,他给赵骞做衣服,别人估计得多想他们的关系。

    何之商“啊”了一声,“不会吧?维甫,你那么快就见色忘义了吗?”这家伙,打从一开始就对袁令超这般与众不同,如今分明是偏心眼到没边了,凭什么啊?

    “……”越说越不着边际了。

    何之商摇头,“你找你的未婚妻,或者你自己动手不也挺好的?即便不想动手,去裁缝店请人量制新衣,不也是很不错吗?”

    赵骞想等在京城正式安顿下来后把未婚妻接过来,然后完成大婚,没办法,老家一直催促着赵骞赶紧完婚,赵员外也急着抱孙子 。

    赵骞无奈,琢磨着过阵子风平浪静了,刚好是好日子,接来韩家姑娘,算好黄道吉日就正式大婚。

    提及韩家小姐,赵骞摸了摸脖子,有点瑟瑟发抖,“我不敢,不敢。”

    韩家姑娘泼辣,让她做女红活,多少是有点难为情了。

    何之商见此微微一笑,“怎么不敢了?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不和韩家姑娘大婚的,咋那么快就转变口风了?”

    赵骞语噎,他排斥强行塞给他的包办婚姻,对韩家姑娘并无好感,只不过,得了人家都恩情,翻脸不认人也挺不好的,更何况上次何之商说了,人家也未必多喜欢他,还不如敞开心扉接纳彼此,好好过日子呢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赵骞闷闷不乐:“也是你劝我接受的,我退婚不得,还不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?”

    退婚,韩家姑娘嫁不出去,不退婚,也就只能这样过了。

    何之商没有否认自己说过的话,“确实是我说的话,但感情一事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,你得考虑明白,和韩家姑娘在一起后,凡事由不得自己了,对她对自己要有一份责任心。”

    感情与婚姻需要责任心,才能维持长久。

    “嗯,我懂,我听维甫的话,我之前和韩家姑娘通过书信,或许她的确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,她啊,人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说着,赵骞脸红了。

    都这么久了才想起给未婚妻写信,实在是不像样 。

    何之商说:“那就挺好的,既然如此,那就好好过下去,路靠自己走,我是外人,插不得手,你啊,惊醒着吧。”

    何之商不想说太多,此事是他人私事,说得多了,反而有点多余。

    “我来了京城后,想法变了许多,以前还觉得继承赵家产业实在辛苦,不想干,但和你结交以后,突然觉得,自己一直碌碌无为,浑浑噩噩过日子,我是赵家的儿子,对赵家我始终得担起一份职责。”

    赵骞侃侃而谈,也从容淡定了不少。

    对婚事不再是反抗抵触,改而试着去接受。

    赵骞何之商的亲切谈话不再多说,另一边,凤栖宫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——薄鸾见红了。

    上次袁令超推荐芝云给薄鸾把脉后,开了药方,专治孕吐,服用过后,效果很好,薄鸾胃口好了许多,吃饭吃得香,晚上也睡得很好。

    只不过,这个幸福快乐的瞬间没有维持太久,今早上薄鸾起身时,身下红了。

    这下子,手忙脚乱。

    鲁皇后如临大敌,“芝云姑娘,你看看王妃的情况,她见红有什么问题吗?”

    芝云用金丝线枕把脉,摸清薄鸾的脉象,眸光一闪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并没有太大的毛病,只不过是冲撞到了一些不太健康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芝云说道。皇宫的水如她所想很深 ,薄鸾的胎差点不保,得亏薄鸾身强力壮,周围也散去了一股味,这样才使得薄鸾母子平安无恙。

    要想薄鸾母子平安,只能想办法找出那味药,然后离开这里,去别的寝殿安歇。

    “冲撞?难不成有别的东西混进来了?”

    鲁皇后不禁大怒,她的寝宫居然也有这种事情,还真是胆大妄为。

    鲁皇后的凤栖宫经营得像铁桶一样密不透风,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,原本请薄鸾进宫养胎是想好好照顾她,不料差点是飞来横祸。

    思及此,鲁皇后对薄鸾说:“鸾儿,我和荣儿说道说道,请他务必接你回府。”

    “不,母后,我要留下。”

    腹部渐渐隆起的她行动不便,芝云见此手脚麻利地扶起她坐下,只见薄鸾说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我薄鸾什么大阵仗没见过,这点小伎俩我还不放在眼里,当年,我生云锦云霄时,也有人算计我要我滑胎,我一样挺过来了,这一次,我不信挺不过去。”

    薄鸾说着说着情绪激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芝云赶紧劝道:“王妃勿动气,小心动了胎气。”

    薄鸾是想趁此机会找到那个谋害她孩子的幕后黑手 ,在五年里,她一直在查找凶手的痕迹,可苦于无凭无据,大海捞针,无从查找。

    这一次好不容易真凶卷土重来,她不信自己找不出凶手。

    薄鸾的话令鲁皇后改变了想法,“鸾儿,那个人是不是在宫里?”只有在皇宫,薄鸾才苦无头绪。

    薄鸾生下延昌帝的长孙,意义重大,从这一点来说有人陷害她滑胎,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,我身边的饮食衣物都有人再三验过才给我用,没道理当初还会使我差点滑胎的,王府找了那么久,毫无头绪,而且,这一次的同样是一种香。”

    薄鸾摸了摸肚子。早在她嗅出那种熟悉的香味后,便觉大事不妙,大声喊了鲁皇后后,就有她下身出红的情况。

    芝云道:“王妃嗅到的香味是极其少见的泪人香,前朝起已经失传了,怀孕者若经常与此香接触,必定一尸两命,无力回天。”

    泪人香的传说很多,什么一夜之间死亡无数 亦或者是什么起死回生,不过都是不着边际的传说,它的作用只有一个——滑胎流产。

    而且神不知鬼不觉,一般人闻不到这种味道,只有孕妇比较敏感的可能察觉得到。不过闻到的人精神不太好,根本不会多想这种香的害处。

    薄鸾拍了床板,“果真是毒辣的心思,存心要我死啊。”

    她自认不与人结怨,到头来还是有人要置她于死地。

    “鸾儿,这个凶手我们一起寻找出来,本宫不信,有本宫坐镇,那群魑魅魍魉敢放肆到谋害我的小孙孙?”

    鲁皇后这下子是真的动怒了。以前低调沉默是不想大动干戈,此次有人在她的头上拉屎拉尿,甚至想谋害她的孙子,是可忍孰不可忍!

    鲁皇后有心护着薄鸾,薄鸾也想,她对鲁皇后说:“母后,妾身会揪出凶手,还母后一个清净。”

    鲁皇后薄鸾顿时四目相对,默默无言。

    芝云这时候开口:“等我开了药方,保证康王妃的胎安然无恙。”

    “是这样吗?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鲁皇后欣喜得连连抚手庆幸,“本宫就把鸾儿拜托给芝云姑娘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芝云,薄鸾真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了。

    芝云微笑,“康王妃也是女侯特意交代过,要奴婢务必照料妥帖的。”

    薄鸾袁令超交情不深,却也无怨,请芝云给薄鸾把脉保胎,那已经很给面子了。

    “这份恩情,我与母后会好好谢过袁女侯的。”

    薄鸾庆幸自己与袁令超交好,磊落潇洒的女子啊。

    薄鸾出红,鲁皇后一阵手忙脚乱后恢复了冷静,最后请芝云好好保胎,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这一关。

    在某处不为人知的角落里,一个小宫女跪在另一个人的身后 ,低声道:“我已对康王妃下了泪人香,到那时,她与孩子绝对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
    “哦?是吗?”

    这个人个子很高,听不出是男是女 ,只知道他披着黑色斗篷,看不出面容。

    “康王妃要是死了,我们的计划也能顺利一点啊。”

    此人意味深长道。

    康王妃薄鸾与康王秦荣伉俪情深 又肚子争气生儿育女,偏偏,他见不得这些。

    小宫女说:“康王妃长期受皇后照顾,身强力壮,健健康康,我们下泪人香 刚好让她与孩子看不出一丝问题 ,顺顺利利地去黄泉团聚。”

    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,薄鸾的龙凤胎也是差一点着了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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